(一二六)气候变化“共识”的迷思

1988年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成立,它的一个重要使命是大约每隔五年评估已有的科学研究并发布气候变化问题的权威声明,建立气候问题上的“科学共识”,为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35]报告中列出了包括领衔作者、参与作者和评审专家的数千人名单。从此,报告结论就常常被说成是全世界数千名顶尖科学家的“共识”。

1992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下文简称框架公约)声明,要将大气中温室气体的浓度稳定在防止气候系统受到危险的人为干扰的水平上(注意声明首先已经暗含了假设:气候变化主要是人类引起的,并且会造成危险)。随后,IPCC被赋予一项任务:鉴定人类活动对气候的影响,以及气候变化对环境和社会经济的危害。[36]框架公约声明所包含的前提假设是人类为造成危险气候的元凶,这就等于给IPCC的“鉴定”限定了方向。其次,如果气候变化不会造成危险,或者不是人类造成的,那么就不需要制定什么政策,为政策制定而设立的IPCC也就没有存在的理由。这种“冲突”也局限了IPCC的关注方向。[37]

结合以上历史来看,就不难理解围绕IPCC共识的建立过程发生的以下事件:

a)IPCC报告删除不确定性陈述

IPCC第二次气候变化评估报告(1995年)发表前夕,世界著名物理学家、前美国国家科学院院长、洛克菲勒大学校长弗雷德里克‧塞茨(Frederick Seitz)博士得到了一份拷贝。塞茨博士发现在评审科学家审核通过之后和印刷之前,文本进行了大幅改动,有关人类活动对气候变化影响不确定性的描述都被删除。塞茨博士在《华尔街日报》上撰文道:“在我作为美国科学界成员的六十多年里,包括担任美国国家科学院院长和美国物理学会会长期间,我从未见过同行评审过程比这更令人不安的腐败。”[38]被删除的文字包括:

“没有研究证据明确表明我们可以将观察到的[气候]变化的具体原因归结为温室气体增加。”
“到目前为止,没有研究将迄今为止观察到的气候变化的全部或部分归因于人为造成的原因。”
“在气候系统总体自然变率的不确定性降低之前,任何声称检测到重大气候变化的主张都可能存在争议。”

虽然IPCC后来宣称所有改动都经过相关作者同意,但这种改动至少暴露了报告受到政治因素的左右。IPCC的评估报告并不进行原创研究,它主要是总结现有的研究。由于现有研究中存在大量的分歧观点,为了达成既定的“共识”,报告在最终结论中抹去了异议。

2000年4月IPCC第三次评估报告(TAR)草案的原始文本指出:“人类对全球气候产生了可分辨的影响。”随后的10月版本变成:“人类增加排放的温室气体可能对过去50年中观测到的变暖有显著作用。”然后在最后的官方总结中,语气更加强硬:“过去50年观察到的大部分变暖非常可能[即可能性达90%]是由于温室气体浓度增加引起的。”当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发言人被问到有关这些措辞变化的科学依据时,他的回答很诚实:“没有新科学[发现],但科学家们希望向政策制定者提出明确而强烈的信息。”[39]

简而言之,框架公约给IPCC布置了有明确答案的家庭作业,IPCC按照要求递交“满意”的答卷。

b)IPCC报告强化“灾难共识”

法国巴斯德学院的教授保罗‧瑞特尔(Paul Reiter)是一位疟疾和其它昆虫传染病方面的权威,由于不同意IPCC的报告,他不得不威胁要对IPCC发起法律诉讼,才把自己的名字从所谓支持IPCC报告的“2000名世界顶级科学家”的作者名单中拿掉。他说:“IPCC(报告)看起来好像是所有顶尖科学家的共识,这不是真的。”[40]他在2006年4月25日在美国参议院的证词中说:“辩论中令人痛苦的是,这种虚假的‘科学’在公共论坛上得到了有影响力的‘专家’小组的认可。我这里特别指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每五年,这个联合国组织就气候变化的各个方面发表‘世界顶尖科学家的共识’。除了遴选科学家的过程令人生疑之外,这种共识也只是政治的,而不是科学的。” [41]

环保主义者一直宣传疟疾等昆虫传染病将随着气候变暖而肆虐。这也是IPCC的主要论调。如彭博社2007年11月27日报导,“根据联合国报告称,全球变暖将使数百万人面临疟疾和登革热的风险。”[42]但瑞特尔教授不接受气候变暖和传染病扩散的简单联系。

他指出,疟疾肆虐并不局限于热带。大规模的疟疾爆发是在上世纪20年代的前苏联,甚至北极圈附近的城市阿尔汉格尔斯克(Arkhangelsk)都有3万疟疾病例,造成了上万人死亡。[43]根据《自然》杂志2011年的一篇报导,科学家发现蚊子在温度升高的时候其疟疾传染性反而会降低。[44]这证实了瑞特尔教授的立场。

另一位科学家退出IPCC的经历也表明,后者的“灾难共识”成为其运作文化的一部分。美国海洋大气局飓风研究专家克利斯朵夫‧兰德西(Christopher Landsea)是IPCC第四次评估报告的主要作者之一。2005年1月,他退出了IPCC。他在公开信中说:“我认为这一过程既受到预先设想的议程的推动,又受到不健全科学的影响。” 他恳请IPCC确认该报告将坚持科学而非故意危言耸听。 [45]

兰德西对于飓风与气候变化关系的认识与所在小组的领衔作者(飓风研究非其专长)有分歧,后者不顾事实地强调气候变暖会引起更强烈的飓风。兰德西指出过去的研究表明,从历史记录上看不出这种联系,从理论上说,即使有联系也是微不足道的。

俄克拉荷马州大学的地球科学家大卫‧德明 (David Deming)因为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利用冰芯重建北美150年的历史温度资料,而被“共识”理论提倡者视为同道。一次IPCC领衔作者之一发电子邮件给他:“我们应该[从历史记录曲线中]抹掉中世纪温暖。”[46] 中世纪温暖指的是大约在公元950年至1150年北大西洋地区的气候变暖时期,在气候变化历史曲线中抹掉这一变暖现象可以凸显当今的变暖是“前所未有”的。

诸如此类的事件很多。美国竞争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克里斯多夫‧霍尔纳(Christopher C. Horner)在其著作《炙手可热的谎言》(Red Hot Lies)中列举了原IPCC作者反对IPCC结论或者其政治化运作的许多专家。[47]他们对IPCC的所谓“共识”提出了有理有据的质疑和挑战,可悲的是,在现在的学术和媒体环境下,他们的声音被无情地边缘化了。

选自《魔鬼在统治着我们的世界》


除了IPCC遴选科学家的过程令人生疑之外,这种共识也只是政治的,而不是科学的